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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蓋,行嗎?」 「賣簡餐,還是賣現炒?」 這樣的對話,不時在蔡正杰和小麗之間游離。就算是一棟美倫美煥的建築已呈現眼前,同樣的猶豫,還是縈繞不散。 “石山水禪”,位於金瓜石的小山坡上,迎面是明朗的藍天,青翠的遠山,蜿蜒的山路和泛著夏意的海洋。九份,近在咫尺,雖然只有一山之隔,那邊是人潮喧嚷,這邊是靜如荒城。 房子正處於東北季風的風口,釘死的窗,原本是為了防風用的,可是夏日炎炎,再不改裝,如何消暑? 「側推的窗好呢?還是正推的?」 「抵得住颱風嗎?」
「真是玩物喪志!」,聽到蔡正杰如此調侃自己,大家哈哈大笑起來,沒有他的開天闢地精神,我們那有這麼好的「城堡」可以造訪?週末的午後,可以越過人車翻騰的九份,在寂靜的黃昏裡,三兩好友相聚,如此地大肆談笑、無人恣橫? 除了昔日挖金的斷壁殘垣,在金瓜石,這座“石山水禪”有些異軍突起的味道。每思及這裡的一磚一瓦,內心有一種特殊異樣的感情,因為人與物原本相知相通,屋裡屋外的點點滴滴,都承襲了主人的生命和意志,尤其是它的收藏品。 「民間藝品是我們夫妻喜愛的,別人在迷飆車時,我們獨癡迷收藏。」
同是學美工的蔡正杰夫妻,有著同樣的理念和興趣,確實令人欣羨。從學生時代,就收集藝品,結婚後看見珍愛物品,往往標的物一致,不須爭論,甚至標會借錢去買。看見滿屋的瓦甕和石磨,就可以知道那些東西要扛運上山,非得要「合作無間」才行。 先民胼手胝足的苦,苦到膝蓋都會流眼淚,於是他們用手磨造出來的碗盤、洗澡盆、石鋤 …… ,全教蔡正杰夫妻識如珍寶捧了回來。裱畫工作被蔡正杰自己形容成是「做苦工」,常常因為交差,要徹夜趕工,或許是同樣的用心及用力,讓他更了解先民開創的精神。由於對於民間藝品的喜愛及無法割捨,從南到北到處收購,一直收到滿山滿谷了,只好蓋一棟諾大的屋子來承載它們。那些收藏品從一樓到二樓到地下室,佈滿每一個角落,每一件東西背後都隱藏著土地和歷史的滄桑故事。最近夫妻又再考慮,是不是要再加蓋三樓,以增加空間?幾經掙扎,有些東西終於貼上出售標籤。
「人間作客,行李何須太多?」,於是才有了「玩物喪志」的玩笑話及禪思。 由於不是生意人,“石山水禪”到現在還找不到它的平衡點。最高興的是蓋房子的過程,因為有設計上的期待。做生意就不好玩了。 「來兩三回的,有很多都變成了朋友。」 「既是朋友,怎麼方便收費?」 蔡正杰雖然不善於做生意,但是當初昇的一輪滿月掛在山頭,在眾人的歡呼之下,他非常興奮地架起他的自動照相機,拍下宇宙瞬間的美景。清風明月,對茶當歌,我從拱窗前看月亮,乍然感覺滿室生光 ── 這真是一棟如夢的房子。它從主人手中取得生命,獨自矗立在金瓜石的土地上,也許一百年,也許兩百年 …… ,它會有自己的風采。 離開“石山水禪”的夜晚,大家特別走到門邊,喚了喚養在瓦甕中的睡蓮,而它一整個下午似乎不曾醒來。 難得石山中踏月,我說:「避開擁擠的九份,我們反方向而行吧!」 |